爱国爱教终不悔  祭献一生为人灵

——写在傅铁山主教逝世5周年之际

北京市天主教爱国会 石洪喜

    4月20日，是尊敬的傅铁山主教逝世5周年的日子。作为一个在他身边20年的工作人员，时至今日，也仍然觉得他没有离去。他的音容笑貌，他的长者与智者风度，他时常出现的对中国教会前途命运的深情而睿智的目光，时时闪现面前，让我无法相信他就此离我们而去。

少年不幸 成就爱主爱人之心

       傅铁山于1931年11月出生在河北省清苑县一个穷困农民家庭。8岁时因家乡遭遇水灾，随父母逃难到京东密云。在这里，接受天主教信仰的全家得到教堂的收留。

       宗教生活影响了少年的傅铁山。当时正是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时期，日本兵的残暴，中国百姓的艰难困苦，使他对这不平的世界有了过多的不解和思索。教堂里的张神父是一个颇有爱国心的中国神父，他常常将耶稣要求和平，要求正义和关注穷人的训言讲给大家，这些都对少年傅铁山的思想成长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他尽管不太懂正义和爱国到底是什么，但是他对同属于贫穷和无助的同胞兄弟有了深切的理解和同情，对横行霸道的侵略者产生强烈的憎恶心理，他往往将他们与魔鬼相比，并产生了以耶稣为榜样，用信仰去帮助穷人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 少年的傅铁山有强烈的求知欲，但是家庭无力供他读私塾，而教堂办的小学免费收留了他。他的聪颖和好学，颇得神父的喜爱。张神父相信这个少年大有造就，便保送他到北平天主教备修院读书。这里的祈祷生活如酵母启发了傅铁山对天主教信仰的追求，蒙生了献身信仰的念头。然而，这个念头直到十年之后才得以实现，因为不久备修院的学生因忍受不了饥饿而罢课，傅铁山又回到他的父母身边。当年秋天，他考入了北平西什库小修道院继续读书。后来，这所修道院被田耕莘枢机主教改为“耕莘中学”。

       1950年傅铁山由耕莘中学毕业，因品学兼优，被保送到天主教“文声学院”哲学系深造。进入文声学院，是傅铁山十几年的梦想，因为只有经过这里，他才能最终走上为主为人献身的道路。对于青年傅铁山来说，修道、出家当神父，已经从少年时的朦胧梦想，变成了成熟的追求目标。“出家当神父的想法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反正是从年幼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念头，但是，直到中学快毕业，才坚定了这个志向。”谈到起初修道做神父的情况，傅铁山深沉的目光注视前方。他说：“坦率地讲，我出家当神父的想法，起初就不是为了简单地救自己的灵魂，而是想救中国的劳苦大众。因为家庭的艰难生活与民族过多的灾难和不幸，使我早早地有了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。而长期浓厚的信仰生活的熏陶，又逐渐坚定了依靠天主的助佑而实现对民族和国家的改良的思想。”

       新中国的建立，对青年傅铁山的灵魂产生重大的冲击，他的思想发生了重大的转折。当时中国百姓载歌载舞欢呼新中国的诞生，傅铁山第一次看到同胞的脸上一扫昔日的愁苦病态，绽开了幸福的笑容。然而，曾几何时，自己曾将一切寄托于斯的教会组织，却表现了与全体中国人民完全对立的态度，从上边来的一道道通谕，严厉阻止基督徒参加庆贺解放的一切活动，修院的神长带领修生们整日在圣堂里举行“九日敬礼”，祈求圣母转求耶稣铲除共产党“恶魔”，帮助蒋介石尽快反攻大陆。一个宣称“爱主爱人”的基督的团体，却如此与中国人民格格不入，这是为什么？在他彷徨无助的时候，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运动在天主教会内展开了。这场运动使广大基督徒觉醒了，他们在人民政权的帮助下，将那些披着宗教外衣的帝国主义分子从教会里赶出去，中国天主教最终选择了独立自主自办教会的道路。这场运动的全过程就发生在傅铁山的眼前，他的思想经历痛苦的思索，终于有了全新的认识。“教会的道理告诉我们：人民的呼声就是天主的声音。我第一次听到人民如此旗帜鲜明地表达自己拥护新中国，拥护共产党的立场，我相信这来自天主的圣意，我相信新中国是天主给予中华民族的赏赐，我的信仰生活似乎充满了全新的意义，我意识到，将爱主爱人实现到为民族服务和为新中国服务上，才是耶稣基督引导的方向。”

    有了方向的傅铁山，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1956年7月1日，傅铁山荣受铎品，开始了他献身中国圣教会的圣职生涯。

春阳暖日 抛洒汗水勤耕耘

    1978年，是所有中国人记忆深刻的年份。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，国家开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，走上改革开放伟大征程。中国人民的春天来了，中国天主教会的春天来了。

    1979年12月21日，这一天，被北京天主教广大神长教友深信为天主特别恩赐的一天。北京宣武门南堂举行了隆重的晋牧大典，傅铁山神父被光荣祝圣为北京教区第31任正权主教。这一年，傅铁山主教48岁。他接过权杖之后，立即带领他的子民，为民族福传事业迈开坚定的步伐。

       1981年春天，在京西望儿山脚下的一片果园里，那片曾经作为果园工人宿舍的20间简陋的平房迎来了一批新客人。北京天主教神哲学院在这里举行开学典礼。据说，这是在全国第一家恢复的天主教修道院。

       面对坐在下面的7位前来修道的青年人，傅主教鼓励他们好好修德立业，成为新一代献身中国福传事业的神职接班人。他为修道院提出明确的办院宗旨：荣主益人，爱国爱教。

       在傅主教关怀下，北京天主教神哲学院的修生们谨遵院旨，在十分艰苦的环境中，刻苦修道，努力读书。1986年，第一期修道生毕业晋铎，走上福传的第一线。

       从1981年到2001年，20年时间，这所神哲学院共培养出青年神父近百位，其中50位属于北京教区。他们承担了北京教区所有堂区的管理工作，有些人担负了一区两会和教区主要部门的领导职务。

       1986年，北京教区若瑟修女会恢复招生。至今已经培养出50余位青年修女。她们承担了教会的诊所、安老院、书院等机构的服务工作，成为教会参与社会慈善事业的骨干力量。

       根据天主教会的传统要求，信徒的宗教生活主要在教堂内完成，天主教堂在教会信仰生活中发挥着核心的作用。由于历史的原因，北京天主教堂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。其中一些教堂文革期间被社会企业、事业单位所占用。

       为了恢复教堂等宗教活动场所，全面落实宗教信仰自由政策，北京市政府领导及有关部门下了很大功夫，傅铁山主教与他的同伴们也因此付出了艰苦的劳动。为广大信教群众过上正常的宗教生活创造了良好的条件。

       从1978年宣武门南堂开始接待国内外教友，到1990年十余年时间，北京教区教友聚居区的教堂基本得到了恢复和开放。其中有11所教堂进行了重建。

       北京教区用10年时间，完成了恢复重建工作，保障了正常宗教生活的开展，广大信教群众享受到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恩惠，他们在感谢党和政府的同时，也对傅铁山主教充满感恩之情，因为在他们的眼里，傅主教将教友的需要装在心里，为教友的利益和教会的发展不辞辛苦，日夜操劳。

       进入九十年代后，北京天主教事业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。傅铁山主教根据首都天主教的福传形势和社会的要求，深刻感觉到教会要牢牢把握自己独特的适应国情的福传方向，需要认准自己的定位，看到自己与民族福传和社会要求之间的距离，强化自身素质，建设一支阵容整齐，服务大众的教会公务人员队伍。

       提出“五个素质”，加强神职人员队伍建设。上个世纪90年代初，北京教区已经培养出30余位青年神父和30余位青年修女，教会事业的大部分岗位已经由中青年接替。这个时候，傅铁山主教在多种场合向教会的中青年提出期望：“教会进入了中青年接替老一辈的重要时期，你们不要简单想着为形式的接班而接班，你们要做到思想接班。你们要注重自己整体素质的培养，要从五个素质上都得到发展。”

       傅主教对中青年提出的“五个素质”包括政治素质，即具备坚定的爱国爱教的政治立场和识别大是大非的能力；灵修素质，即具备基督门徒的品德修养和献身精神和服务意识；文化素质，即具备适应环境和工作需要的较高的文化素养；业务能力，即具备教务管理能力、处理政教关系的能力和与社会交往的能力；身心素质，即具备健全的身体和心理素质。

       北京教区积极执行傅铁山主教提出的“五个素质”，加强对中青年神职人员和修女的培养和锻练。北京市天主教两会每年坚持推行对神职人员与修女的思想建设计划，将爱国爱教和独立自主自办教会原则教育作为一项重要任务，同时要求广大中青年神职人员和修女在实际工作中，坚持爱国爱教的高度统一，坚持独立自主自办教会原则不动摇。将此项原则作为任职标准的一项重要内容。这项坚持不懈的教育，培养了广大神职人员的政治素养，使他们在面对重大政治考验中，能够坚定地站在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上，与傅铁山主教等老一代爱国爱教的神长一起，维护了国家和民族尊严，维护了中国天主教会的最大利益。

       加强对中青年神职人员和修女的灵修培育，强化他们对教友和社会的服务意识。傅主教经常同中青年神职人员促膝谈心，提醒他们在现代生活环境中，始终保持清醒头脑，保持司铎良好的神贫与慈悲形象，要求他们以基督善表为榜样，学习利玛窦等先贤的开教精神，以服务教会，奉献社会的实际行为为基督做见证。

       为提高中青年神职人员的文化素质，傅主教亲自创造条件，先后送出中青年神父和修女修士近20人到外国进修，获得教会专业知识和理论方面的高等学历。与此同时，有半数以上的中青年神父和修女在北京各大专院校进修，普遍提高了文化素质。

       傅铁山主教将处理好政教关系，推进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提到十分重要的位置。他首先要求在神哲学院开设这方面的课程，通过讲授中国近代史，中国天主教会史和中国天主教爱国爱教的历史，让修士们全面认识自己的国家民族，全面认识天主教在近代中国传播中适应民族文化，尊重民族感情所获得的发展和违背中国国情，伤害民族感情所遭到的挫折历史，深刻认识福传必须尊重民族感情，必须适应国情，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，必须接受和服从政府领导的道理。

       每一批青年神父祝圣时，傅铁山主教都要向他们苦口婆心地讲述适应国情，处理好政教关系的道理。他曾不止一次讲：“我们教会的神职人员就是教会的公务员，也就是教友的仆人，同时也是人民的仆人。耶稣基督为了众人得救而牺牲了自己，我们也向天主承诺为了每个人得到救赎的恩典而奉献一生。我们要将这样的服务和奉献扩展到教会之外，扩展到社会的每一处。”在主教的关怀帮助下，青年神职人员每到一地，都十分重视与当地政府部门搞好关系，认真接受党和政府的领导，同社会各界交朋友，带领广大教友为经济社会发展做贡献。

       建立“三合一”体制，推进民主办教。傅铁山主教自祝圣之后，就全力推进民主办教，在他的身边，形成一种浓厚的民主氛围。

       80年代初，百废待举，教会里仅有数位刚刚平反落政的老神父和主教一起工作。当时有两位老神父是他的同学。一位负责爱国会，一位负责教务委员会。傅主教将教会的事务交付给他们，让他们放心大胆地开展工作。傅主教与几位老伙伴心心相印，事事交流，主要事务共同决定。他们之间就像一个完美的整体。被人誉为“三驾马车”。

       进入90年代后，青年人上来了，爱国会、教务委员会与教区机构进一步完善，教会事业进入新的发展时期。为适应新的形势，傅铁山主教将教会管理的规范化、制度化建设提到重要日程。在他的关心支持下，《北京市天主教两会主席议事规则》等制度相继出台，形成市天主教爱国会、教务委员会与教区分工负责，共同协商，集体领导的民主管理机制。所有教会重要事务，均交“两会一区”领导成员会议共同决策。傅主教将这种机制喻为“分工不分心，分工不分家，合作共事，共担教会使命”的“三合一体制”。

       1996年，傅铁山主教提出要让青年神父在实际中经受锻练，学习管理经验。18个堂区全部由中青年神父担任主任司铎，北京教区基层管理完成了新老交替。同时，教区出台有关堂区管理的多项制度，确立由神父和教友骨干共同参与堂区事务的管理办法，保障了民主办教在堂区的贯彻。（未完待续）